佛山史话 | 千年秋社，孕育佛山秋色

“粤见秋色·乐游佛山”2026年广东非遗周暨佛山秋色巡游，今晚19:30开锣。万人空巷之前，先弄清一件事：这场延续数百年的秋色，从哪里来？又因何得名？

跟着佛博君，一次说清它的来路。

据考证，佛山秋色源出佛山地区的秋社习俗；而“秋色”之名，则与明代黄萧养围攻佛山时乡人“扮故事”的一段往事有关。

中国是农耕古国，土地既是核心资源，也是生命之源。古人由此生出“土生万物”的观念，把土地奉为崇拜对象，尊称“社神”，俗称土地爷；土地神及其祭祀场所统称为“社”。每逢春播、秋收，人们都要在此祭拜——春天祈风调雨顺，秋天谢五谷丰登。

祭土地神的日子，就是社日。它起于先秦，兴于秦汉，盛于唐宋，明清渐衰。汉以前只有春社，秦汉以后才有春、秋二社，所谓“春祈秋报”。唐以前社日无定日，至武德、贞观年间才定下立春、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为社日。其中春社约在二月初二前后，秋社约在中秋前后。唐宋社日最盛，《荆楚岁时记》里“四邻并结综会社，先祭神，然后飨其胙”的热闹，范成大笔下“社下烧钱鼓似雷”的喧腾，都是它的余响。

秦汉之际，佛山已形成较大片陆地，人烟渐聚。禅城澜石，南海平洲、盐步，顺德勒流、富裕、石涌等地，都发现了墓葬群和两汉文化遗址；澜石东汉墓出土的水田附船模型，方格水田、牛耕工具、田边小船一应俱全，汉代佛山的农耕图景宛在眼前。农业兴，社神崇拜随之而盛，社日成了重要的岁时节日。相传西晋时，佛山郊外张槎大沙乡已有秋收后舞笋壳龙的习俗，后来在龙身插上香火，夜里舞起“火龙”；禅城南庄也有舞火龙庆丰收之举。

唐宋以来，移民大举南迁，为珠三角增添了劳力，也带来了先进技术、资金与重建家园的决心。移民与土著共同开发，珠三角迅速繁盛，民间习俗随之丰盈。佛山的春社在农历二月初二，与各乡无异，乾隆《佛山忠义乡志》只记了淡淡一句：“二月二日，祀土神，社日祀社，与各乡同。”

相比春社，佛山的秋社更有地域个性。乾隆《佛山忠义乡志》卷六记载：“社日，复祭社。侨籍人士集田心文昌书院，修祀事。会城喜春宵，吾乡喜秋宵。……灵应祠前，纪纲里口，行者如海，立者如山，柚灯纱笼，沿途交映，直尽三鼓乃罢。”先由绅士长老聚于田心文昌书院祭社神，继而宴饮、赛会、演戏、鼓乐、杂技、舞蹈轮番登场，数十支队伍巡游，观者如潮，直至三更方散。

“佛山秋色”的得名，要从一场围城说起。民国《佛山忠义乡志》卷十四人物志载：“梁濬浩，澳口人。当黄萧养聚众围佛山，时值中秋，使谍者数十辈，间行以诇内地。濬浩察知之，乃令诸少年演扮秋景，以示暇豫……佛山秋景，实由此始。”《粤小记》卷三所记略同：“念贼众我寡，必不可胜，乃剪帛制旗帜，饰为童男女，鸣金击鼓游村中，昼夜不绝”，敌军只当对方在日夜操练，竟不敢攻。明正统十四年（1449年）六月，黄萧养起兵攻广州，久攻不下，八月分兵转攻佛山，恰逢佛山秋社之期。守城者索性把秋社的演戏、鼓乐、杂技、巡游照常办起来，“彻夜金鼓震天”——既稳住了地方秩序，又造出“城内一切如常”的假象，为佛山赢得宝贵的防守时间。自此，“佛山秋色”（又名佛山秋景）声名远播。

鸦片战争后，西方机器工业产品涌入，中国传统手工业节节败退，从业者生计维艰。佛山秋色失去了赖以存续的物质根基，一度不复往日。转机出现在1956年5月，佛山秋色工艺社成立，9月改名“佛山民间艺术研究社”，著名灯色艺人吴球、邓辉、李卓与书法家林君选等相继入社，还带起一批年轻学徒。1957年10月1日，研究社举办佛山秋色展览，让濒临失传的秋色工艺得到及时、系统的挖掘整理。1979年以来，佛山多次举办秋色大巡游，“万人空巷看秋色”的场景重新回到佛山人的生活中，秋色工艺品也成了佛山极具代表性的民间工艺与特色旅游纪念品。

历年佛山秋色巡游